《菊花与鸡冠花》
画布油彩
82.5×66cm
苏天赐
（1922-2006）
1987年4月2日，巴黎国际艺术城的展厅里挂着中国画家苏天赐从艺四十年来首次国际个展。这位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当时受文化部及中国美术家协会派遣赴法考察，个展就办在艺术城里，《菊花与鸡冠花》参展——82.5×66厘米的油彩画布，对角式构图，上半段赤红的鸡冠花、下半段各色雏菊共置同一只深蓝瓷瓶。
原藏家于1987年直接购自画家本人。三十七年后，这件在中国嘉德香港2024秋季拍卖会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专场落槌216万港元，估价区间180万到250万港元。
把视线分两部分看，所到之处分别是两片色域。上半段鸡冠花簇拥着冒出瓶口往两侧涌，厚涂的颜料堆出褶皱，花瓣质感厚实；整株顶端是中国红的正红，向下是朱红、枣红、绛紫、洋红，最末梢还有勃艮第。下半段雏菊密实：乳白蟹爪菊居中稍下，丝状花瓣从花心向外伸开，旁边散落粉、橙、柠檬黄的小菊，星点快笔点过。横穿花束两侧的绿叶是一气呵成刷出来的——横向笔势裹住花茎，末端没有迟疑，干擦时笔锋留在布面。右侧几根花茎纤细横折，另用细线条再勾一遍轮廓。
林风眠说过一句话——\"阿苏的水画得最好了，我就是向他学的，鸡冠花也是。\"把水墨和鸡冠花这两个母题，归到一个比自己小二十二岁的学生身上来谈。林风眠自己画过鸡冠花——弧形构图、花团饱满浑圆；
苏天赐接过来反向处理：纵向、炽焰、向上喷薄，颜料厚得堆得起脊，花穗轮廓由一团深红压底，顶端的中国红把饱和度顶到最高。嘉德香港这次图录专门对比了两人画的同一母题——林风眠弧形饱满的鸡冠瓶花，和这一件纵向炽焰的《菊花与鸡冠花》。
\"双花共一瓶\"的形式在苏天赐毕生可考作品中只出现过这一次之外——另一次是2006年的《玫瑰与百合》。苏天赐的院落里种满鲜花，抽屉收着虞美人和飞燕草的种子，窗边种植鸡冠花。从60年代起，鸡冠花是他反复画的母题，浓涂厚彩的笔法和深红压中国红的色阶在各时期都可以读到；
菊则是另一种节奏——蟹爪白菊一枝怒放居画面正中稍下，橙黄、柠檬黄、粉黄、杏色、白的星点快笔绕着它散开。视线在画面中间这一簇小菊处合焦。陶渊明\"采菊东篱\"的菊在中国绘画传统里是千年题材，与梅兰竹并称\"四君子\"；鸡冠花的花语在现代花艺里指\"真挚永恒的爱\"，在林风眠—苏天赐的师承脉络里另有一层意思。
花束两侧的绿叶横向拖笔裹住花茎，是书法笔势被搬到油画里的落点；右侧花茎的细线条横折鲜明，是传统书艺笔势在油彩里的对应物。花束与叶子的疏密、油彩厚涂与花茎细笔的轻重，是同一笔写意里同时存在的两个面。
苏天赐把印象派的光影接进\"写意\"这一中国书画命题，从1953年苏州太湖写生开始练到 1980 年代——这张去巴黎的画是他练成体系后落定的一个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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